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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学问报 来源编辑:方李莉 来源时间:2017-09-22 14:17:08编辑人:  发布时间:2017-09-22 14:17:08 浏览次数:

在中国传统学问基础上走出生态文明之路

  当前中国正在出现一场手工艺复兴 的现象。景德镇有12万陶瓷手艺人,宜兴有10万紫砂工匠,苏州镇湖有8万绣娘,福建仙游镇有13万木匠……笔者通过考察,发现在这些传统 的手工业城市,众多手艺人都拥有自己 的手工艺作坊或手工艺工场。不仅如此,还有许多艺术家、设计师加入了这一行业,为新旧手工艺地区增添了活力。为什么如今会在中国爆发手工艺复兴 的学问现象,这与中国 的未来甚至是人类 的未来有什么样 的关系?大家为什么要关心这一问题?要回答这一问题,大家首先就要意识到大家今天生活在一个什么样 的历史节点,大家正在面临哪些问题,中国在这样 的时代又可以有哪些作为。

  当前大家正在面临第四次工业革命 的开端。此次革命始于本世纪之交,是在数字革命 的基础上发展起来 的,其特点是:同过去相比,互联网变得无所不在,移动性大幅度提高,人工智能崭露锋芒。这些技术之间 的融合,以及它们横跨物理、数学和生物几大领域 的互动,决定了第四次工业革命与前几次革命有着本质上 的不同,必然会引起一场学问上 的变革。这些变革是随着互联网、新能源、工业4.0、3D打印等让人目不暇接 的新科技 的出现而产生 的。

  中世纪以来 的人类历史清楚地表明:每一次社会 的巨大转型都像是一次新 的生态演替,体现在学问上就是会出现前所未有 的文艺复兴。人类历史上每次文艺复兴几乎都是从演绎历史和认识传统开始 的。如12世纪起发生在欧洲 的文艺复兴是在挖掘了轴心时代 的古希腊文明而出现 的,古希腊文明以商业活动 的城邦文明为基础,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了以商品生产、消费为基础 的工业文明。当传统工业文明 的发展已经遇到瓶颈和危机 的时候,笔者认为,必然要出现文明 的超越和更新形态,以笔者多年来 的观察和思考可以命之为生态文明。如果说传统工业文明 的形象是大烟囱式 的,生态文明 的形象就是田园式 的;如果说传统工业文明 的生产方式是规模化、标准化、批量化 的,生态文明 的生产模式则将会是扁平化、分散化、个体化、个性化 的。这样 的文明形象和生产方式有点类似向农业文明 的回归,但是,它是建立在作为工业文明成果 的高度智能化、新能源及新材料和互联网 的基础上 的螺旋上升式 的回归。它 的学问价值观以及社会 的结构模式有可能在传统 的农业文明甚至狩猎文明中找到其思想资源。所以,高科技是可以不断创新而高歌猛进 的,但学问却常常要回到其原点重新思考未来 的路标。

  因此,大家有必要再次回到轴心时代去寻找新 的文明资源与原动力。如果生态文明所需要 的是来自源于农业文明 的智慧 的话,那么同处于轴心时代 的先秦文明就是大家今天要挖掘 的对象,另外,“礼失求诸野”,许多传统 的农业文明智慧在城市已经消失,但在乡村或传统 的手工业城市还存在,这就是大家要保护 的非物质学问遗产。从文艺复兴 的角度来看,这些遗产也是大家发展当今和未来学问 的资源或基础。

  西方世界由于是工业文明 的先行者,农业文明 的根基几乎已连根拔起。而从农业文明遗留下来 的智慧有可能是生态文明发展 的基础和资源。中国至今还存在、并且正在复兴 的手工艺生产方式,以及许多传统民间学问,在西方世界已经很难寻觅。因此,笔者认为在中国大地上出现 的非物质学问遗产保护 的热潮和手工艺复兴 的现象,实际上是一种中国式文艺复兴 的现象。欧洲式 的文艺复兴是人对自身 的重新认识,因此是从诗歌、文学作品以及绘画、雕塑等艺术门类开始 的;而中国式 的文艺复兴是人对包裹自身学问 的整体性 的重新认识,是从重新认识自己 的传统学问、将传统学问变成新 的艺术化 的生活方式开始 的。

  通过大量 的田野考察,大家看到 的是,中国手工艺复兴是建立在传统学问复兴基础上 的:喝茶、焚香、赏花、弹琴、作诗、论字画、把玩瓷器、收藏古玩、穿中式衣服、摆中式家具等等,这种生活方式已经在中国 的白领阶层中形成新 的时尚。中国 的工匠和艺术家、设计师们正在利用传统 的手工技艺和传统 的学问资源创造新 的中国时尚学问。这和民国时期梁漱溟 的将“旧学问转变出一个新学问来” 的理想何其相似,许多 的传统手工艺里还蕴含着“中国学问有型 的根”,而在这样 的根底基础上创造出 的器物学问与传统中国人“过日子 的方法”具有许多相通之处。笔者认为,要重新振兴中国学问就是要从人们 的日常生活开始,这是一种让人 的生活变得高雅、自律、有品位 的,建诸在传统学问基础上 的新 的“生活样式”。

  正是这种中式生活方式 的回归,复兴了许多中国 的传统手工艺行业,提供了许多新 的创业和就业 的机会,在改变中国人 的“生活样式” 的同时,也在带动中国 的经济结构和学问结构 的改变,进而促进中国 的产业转型,变中国制造为中国创造。这种来自民间 的传统学问复兴正是激发中华传统优秀学问 的生机与活力 的一种重要方式,笔者希翼这种活力 的最终导向是把传统 的乡土中国导向当代 的生态中国。

  之所以重视手工艺 的发展和复兴,是因为笔者认为,手工艺是一种更具有人性,更具有艺术性和生态性及环保性 的生产方式,是生态文明 的基础,而人类社会由工业文明走向生态文明将是一种必然 的趋势。一般来讲,在社会转型 的过程中,哪个国家先有一种超前意识,哪个国家就能拥有未来发展 的主动权。我国2015年5月5日发布了《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加快推进生态文明建设 的意见》,十八届五中全会又把增强生态文明建设写入国家五年规划中。习主席总书记在讲话中曾提出:“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中国已经把生态文明发展作为一个国策来看待,已经做好了进入生态文明 的准备。另外,除推进非物质学问遗产 的保护外,近期,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还印发了《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学问传承发展工程 的意见》,这两条国策看起来并无关联,但实际上是“新 的开拓”与“温故知新”同时进行。

  如果说在农业文明转向工业文明之际,中国 的转型是被动 的,甚至是被迫 的,所以落在了潮流之尾。但当人类社会再次面临新 的由传统工业文明转向生态文明 的今天,大家中国是否能变被动为主动,变潮流之尾为潮流之首,这是值得大家思考 的。不仅国家要有这样 的意识,科学家、经济学家、人文社会学 的学者们也要有这种意识,要在社会转型中思索自己能发挥 的作用。新 的社会实践会产生新 的理论,就像当年欧洲是人类社会发展最快速、新 的社会实践最多 的地区,也是新 的理论和新 的思想出现得最多 的地域,后来这种社会 的快速发展转移到了美国,美国开始成为了新 的、前沿理论产生 的重要地区。而今天 的中国社会正在实践与西方世界不一样 的发展道路,这是近百年以来,第一次由非西方社会开拓 的一系列巨大 的新 的社会实践,这一方面需要有新 的理论总结与归纳,另一方面也需要产生新 的理论来引导新 的社会实践。

  正如费孝通先生所说 的:“中国正在走一条现代化 的路,不是学外国,而要自己找出来。”笔者认为,这条道路就是在中国传统学问基础上发展出来 的生态文明之路,这不仅是中国社会发展 的未来之路,也是全人类都必须要进入 的可持续发展之路,希翼中国能成为走在这条路上 的先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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